十三五考古成就展 _ 元代《熬波图》制盐场景重现温州

十三五考古成就展 | 元代《熬波图》制盐场景重现温州

说到盐,现代人想到的可能都是海水晒制而来。但是在我国古代,采用熬煮煎烧的方式,使海水或提纯过的高浓度盐卤水快速结晶成盐,是海盐生产最主要甚至是唯一的方式。

食盐乃“国之大宝”,它不仅是人们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更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中国古代政府历来重视盐业发展,设立繁杂的律法制度和专门的管理机构,严格掌控产、运、销等环节,并严厉打击私盐贩售。浙江自古富渔盐之饶,唐宋以来,浙江盐产发展迅速并逐渐成为我国主要的海盐产区。

近年来,随着温州洞头九亩丘、台州玉环前塘垟和宁波大榭三处盐业遗址的发现,浙江地区的盐业考古也有了可喜的突破性进展。“东瓯厚土——十三五温州考古成就展”共设置7个专题,其中盐业考古专题集中展示了温州考古人在盐业考古方面的突破性发现和初步研究成果。

?浙江盐场及盐业遗址分布图

01

浙南盐业考古突破性收获

2013年1月,正值温州一年中最冷的月份。温州洞头中心街延伸工程建设正在开展。当地文物部门在遗址外围道路拟通过路段地表采集到烧土块等文化遗物,便上报上级部门。由温州市文物保护考古所副所长梁岩华带队前往洞头进行考古调查、发掘。

?领队、党员梁岩华在拍摄遗址现场

?洞头九亩丘宋代盐业遗址航拍

?骄阳烈日下布方发掘

九亩丘盐业遗址发现于洞头第二大岛——洞头岛,坐落在西南部的名为“九亩丘”的山岙中。近万平方米的九亩丘地形呈簸箕形,南临古海湾,且有半屏屿遮挡保护,西南面与黑牛湾相连,而黑牛湾又有两列岛夹护。周围水域广阔,渔业资源丰富;山上草木繁盛,岸边芦苇丛生,燃料资源相当可观。考古人员表示,“制盐摊场需要紧靠水源、灰层向北倾斜且与盆地底部灰沙层相连”,所以可以判定北面凹地为蓄水池。从遗址出土的瓷器特征观察,考古专家初步判定,九亩丘盐业遗址分南宋早期和南宋晚期至元代。晚期遗存中还出土了皇宋通宝、开禧通宝等数枚铜钱。

?著名盐业考古学家李水城教授(右三)等专家现场考察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灶内发现的蛎灰为”篾盘煎盐”工艺提供了实证依据,说明了温州人民在当时铁稀缺的情况下,发挥聪明才智,利用竹编制品、陶土、蛎灰等廉价材料制造了篾盘制盐,既节省成本,又可免于官方的管制。

?考古人员正在测绘

九亩丘盐场遗址也是目前国内唯一确认使用篾盘制盐工艺的盐场。这里揭露出来的盐灶、卤水坑、摊灰场、引水月河及蓄水池等迹象,和元陈椿《熬波图》之“开河通海”图说描述的“晒灰煎盐,官泼摊场,通船运卤,全赖海水。每团各灶,需开通海河道,港口作坝,令开月河,候取远汛,以接海潮”一致。

?熬波图

?台风来临前保护遗址

起始于寒冬,经历炎炎夏日,温州考古专家们为了保证遗址发掘的正常完成,其间抗击多次台风,古代沿海盐民劳作时所处的恶劣环境和艰辛,这些专家一样没少经历,发掘工作持续到10月底才告以结束。

?考古人员正在烈日下发掘

时隔5年后,2018年5月,台州玉环市前塘垟村施工中发现了同类的文化遗物,受浙江省考古所委托,温州市文物保护考古所派出富有盐业考古经验的工作人员前往现场调查确认,并于8月份三家单位联合对该遗址进行正式发掘。

?前塘垟盐场周边环境航拍

玉环古属温州,这里自北宋太平兴国三年(978)就已开发有密鹦盐场,后设天富北监进行管理。项目负责人梁岩华表示:和洞头九亩丘盐业遗址的呈现的小而散的“私营盐场”特色不同,玉环前塘垟宋代盐业遗址具有灶坑规整,且形状大、朝向一致的特征,推断为官营盐场。

?玉环前塘垟,考古队员在 暴雨中遗址测绘

3个月不懈努力,终于修成正果。玉环前塘垟遗址的发掘,也被评为2018年浙江考古重要发现。

中午在发掘现场休息

现场会议

党员们的午餐时间

临时支起遮阳网

盐业考古是一项世界性课题,食盐在人类文明形成和文明社会运行中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由于食盐具有高度水溶性,考古发掘中一般很难直接发现,以往考古工作中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加之制盐用具独特性和易损性,考古发掘中往往堆积深厚,遗物类别较为单一且出土数量巨大,清理记录工作量极大。中国盐业文献丰富,研究众多,但直到21世纪以来,田野考古中盐业遗存才得以正式开展并取得重大成果,目前主要成果集中于西南地区井盐遗存和渤海南岸商周时期煮盐遗存。2013年洞头九亩丘宋代盐业遗址的发现填补了东南沿海盐业考古的空白,也引起了学界对淮浙盐业遗存的重视。2017年宁波大榭遗址的发掘将盐业考古前探至公元前五千纪的中华文明形成时期,具有重要意义。

02

温州考古 党旗猎猎

温州博物馆(温州市文物保护考古所)考古队是党员比例和文化层次很高的一支队伍,从领队到队员多数都是党员。他们常年奋战在田野考古一线,经历过寒冬腊月,冷雨纷纷,也经历过盛夏酷暑,烈日炎炎。他们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无惧寒暑,迎难而上,奔走于各个现场调查,埋首在各个工地发掘,充分发挥党员先锋模范作用,一马当先,主动作为,带领队伍啃下了一个个的硬骨头,为抢救和保护地下文化遗产不遗余力。开展工作中,主动联系当地村两委和老人协会,调动退休干部和老党员们的能量,在文物考古与人民群众间搭建起桥梁,带动群众的参与度和积极性,保证考古任务顺利完成的同时,也传播了文物考古常识,宣传了文物法的精神,让文物保护意识深入人心。

?年轻党员发挥骨干作用

盐业生产历来劳苦不堪,受海潮、风雨影响严重,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熬波图》中有诗写到“盐是土人口下血”,更说明了沿海盐民制盐生产过程的血泪史。加之朝廷盐课又重,盐商盘剥,“自从潴卤至飞霜,无非借贷充糇粮”。盐民之苦楚于《熬波图》描述中亦可见一斑:“夏日苦热,赤日行天则汗血淋漓;严冬朔风则履霜蹑水,手足皴裂,悉登场灶,无敢闲惰”,煎盐则“人面如灰汗如血,终朝彻夜不得歇”。温州古代先民不畏寒暑,辛勤劳作,用汗血写就一部历时千年鬻海不辍的宏伟篇章,这也正是温州人民不能忘却的精神支柱。

?考古队员正在清理盐灶

田野考古多为露天作业,工作条件向来艰苦,多个项目交错进行,工期紧迫、任务繁重,白天发掘、晚间整理是常态,配合基建项目的考古发掘尤甚。洞头九亩丘和玉环前塘垟两处盐业遗址都在滨海区域,地下水位高,发掘过程受天气影响较大,夏季饱受台风暴雨侵袭,常常是一场风雨过后,发掘现场就会变成连片的水塘。从开始的露天无遮挡,到后来的竹竿遮阳网,接二连三到访的台风和热带风暴,撕碎了塑料遮雨布,于是联系搭建了钢构工作棚,考古人抗击台风、与天争时,在盐业遗址发掘现场切身感受着千余年来盐民生产的辛酸苦楚。

▏来源:温州博物馆

▏版式:郑静

▏审核: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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