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末日的人才

朝歌末日的人才

王朝末日,帝国已是气息奄奄,但仍然会有人前来效力,试图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这种历史上的普遍规律,在《封神演义》中写得非常生动,揭示得也相当深刻。其中邬文化和董忠、郭宸、丁策是突出的代表。

打天下需要人才,守天下也需要人才。越是末日,王朝越是求贤若渴。尤其是将才,败仗一个接一个,战死一帮又一帮,要保卫朝歌的花天酒地,没有人才怎么行?一百回的小说到了第九十一回,就在常昊、吴龙都被除掉之后,殷商又得到一个特别的人才。小说是这样写的:“且说朝歌城来了一个大汉,身高数丈,力能陆地行舟,顿餐只牛,用一根排扒木,姓邬,名文化……”主帅袁洪第一次见到邬文化,感觉是“恍似金刚一般,撑在半天里”。姜子牙在阵前见到邬文化,也是“抬头观看,见一大汉竖在半天里”。一顿饭能吃一头牛,这夸张的说法使他更加威猛。但是,两军对阵时,他却被龙须虎打得大败而逃。这是《封神演义》特有的一种幽默,就像写到姜子牙的老婆是“六十八岁的黄花女儿”一样,写邬文化也颇多幽默之笔,比如写他块头大、力气大,却转身慢、不灵活,龙须虎与他交战够不着他的上半身,只能围着他的下半身转来转去,结果是把他的下半身打得到处是伤,疼痛难忍,大败而逃。而这位大汉的结果,则是被姜子牙围在山谷,火烧雷炸,“顷刻化为灰烬”。

丁策、郭宸、董忠的登场是在姜子牙率领伐纣大军兵临朝歌城下之际。纣王与众官商议退敌之策,得出的结论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于是张榜招贤。董忠、郭宸和丁策就出现了。小说先写丁策,称他是“高明隐士”。他正在家中闲坐,忽然听说周兵已经包围了朝歌,于是叹曰:“纣王失德,荒淫无道,杀忠听佞,残害生灵,天悉人怨,故贤者退位,奸佞盈廷。信天下诸侯会兵至此,眼见灭国,无人替天子出力,束手待毙而已。平日所以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者安在!想吾丁策,昔日曾访高贤,传吾兵法,深明战守,意欲出去舒展生平所负,以报君父之恩;其如天命不眷,万姓离心,大厦将倾,一木如何支撑……”由此可见,他虽忠于殷商,却是一个明白人。不过,明白人也会不由自主,被糊涂虫拉下水。

就在丁策叹息之际,结义弟兄郭宸来了,请他出山共扶王室。他的说词是:“长兄抱经济之才,知战守之术,一出仕于朝,上可以报效于朝廷,显亲扬名,下不负胸中所学。”这时的丁策仍然很清醒,他提醒郭宸:“纣王失政,荒淫不道,天下离心,诸侯叛乱,已非一日;如大痈既溃,命亦随之,虽有善者,亦未如之何矣。你我多大学识,敢以杯水救车薪之火哉!”但郭宸却是殷商的执著爱国者。他坚持自己的主张,并且把丁策批判了一通,理由是:“吾辈乃纣王子民,食其土而践其茅,谁不沐其恩泽,国存与存,国亡与亡,此正当报效之时,便一死何惜。”面对这样的爱国者,丁策无话可讲,只好说容再商量。

就在这时,董忠来了。他没有与丁策辩论,也没有与丁策商量,而是先斩后奏,替他们三人报了名。此时前来,只是通知郭宸和丁策准备进宫见驾。

三人三种性格,三种境界,但又是结义兄弟,所以互相牵连也在情理之中。董忠和郭宸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他们觉得机会来了,可以出山做殷商的栋梁。或者说,把自己的文韬武略卖个好价钱。

这时的纣王不再傲慢,也不再挑剔,马上招见他们问退兵之策。丁策是明智的,并不夸海口,而是实话实说:“臣等不过是尽此心报效陛下,其成败利钝,非臣等所逆料也。”就这样,纣王还是封丁策为神策上将军,封郭宸、董忠为威武上将军。结果呢,第二天上阵,他们三个就全都战死,成了殷商王朝最后的烈士。

郭宸、董忠的确是抓住了机会,在殷商落幕之际做了一天将军。丁策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却被两个哥们儿拉着,做了旧王朝的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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